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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比死更冷
 
作者: 来源: 点击: 更新时间:2006-1-21 上午 02:12:25
 
我的爱情不是美好的,正如我所喜爱的音乐一样,并不携带着多数人所热衷的那些欢乐、热情或者浪漫,它们都充斥着冰冷、绝望,甚至邪恶的元素。这篇文章的题目正是总响起在我卧室中的一支欧洲Dark Wave阴暗乐派乐团的名字Love Is Than Death。它并不是那种工业噪音的东西,而是唯美却阴森的深不可测的幽深弦乐,麻木而干燥的痛苦节奏烘托着美好、纯净却毫无表情的圣歌女声,这样的音乐常常在我心中展开这样一幅画面:曲折而没有尽头的盈尺小径,牢牢夹在黑重茂盛,恰似由魔鬼组建的军队一般的森林之中,疲顿而恐惧的孤独旅者只有在仰起头,用参着泪水的双眸感受那明亮而仁慈的月亮的时,灵魂才会得到一丝安慰……这图景也是我的爱情的写照,或者说,它全部笼罩了我迄今只有21年的生命,并会延续到我肉体死亡的那天。
    自小我就是一个内想到甚至在父母眼中都显得乖僻的孩子,沉默几乎是我唯一的生存状态,无论在外表还是学习上我都平常到经常被人忘记,坐在教师的一角,我独自编织着自己荒唐的梦,随着父母的离异,我甚至失去了倾听别人在说什么的兴趣不知何时我的灵魂伸出双手将整个世界关闭在我的门后。直到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统治者——爱神似艺束奇异的光线般从门缝中照进来,那天早晨的阳光确实很强烈,从教室的玻璃窗照到油亮的黑板上,再反射过来,班主任领着我的爱人走到讲台上,她穿着件砖红花格并绣了只小松鼠的褂子,柔软微微偏褐色的及领短发乖巧的拢到耳后,挡板主任介绍这威信省市,她羞涩的低下头去。
    我想现在我之所以愿意这样的讲述自己的故事可能更多是一种释放,一种从心底深处的宣泄,而非想让更多的人来体谅我的感情。于是我萌发了写下这些文字的想法,却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述,似在撕开自己的伤口给别人看,那是出自怎样的一种心态呢?我自己的不知道如何解释。我真的没有勇气和力量去一步步的讲述我和她之间的种种细节,过去的那些日子,我已经将这些是全部深深埋藏到心坟之内,而现在又为什么要为自己装扮上盗墓贼的脸谱呢?
    甚至我尚未了解自己对她的这种陌生而强烈的感觉就是爱情时,我却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原先固执的世界正在坍塌,我大多是故意修筑的沈默、内向、拒人千里、独行独事的城墙渐渐爬上了一条条不断延展的裂缝。我开始尝试和别人交谈,听到幽默的事会大声笑,在球场玩耍,老师提问时举起手来……现在回想起来,我对这些可怕的事有多么讨厌!我所做的这些改变无非仅仅是希望得到她的注意罢了。还记得放学后我常常会独自留下,坐在她的座位上,直到强烈的感情将泪水都逼出来。
    写信,对我而言还有更好的方式吗?在我还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的时候,我写了一封夹了杜鹃花瓣的信,将那封放有信的浅蓝色信封,在放学后放进她的课桌里。我这一生只有这一部爱情故事,如果说这场夜路中的圆月还曾照耀过我的眼睛,那么,当我锁好教室门回到家中,躺在床上一夜都不得入睡时忐忑而甜蜜的心情,竟然就是最后一抹月光。以后的事,我却然没有可以淌出血再去润饰了……
    几年来,她从未彻底的拒绝过我,但也从未确凿的表白过她的感情,她高傲的延伸与线条明显的脸庞上总会出现的一道阴影已决定她是一名擅斗而残忍的战士,她将伤害和被伤害看作是生命最为过瘾的乐趣。她会在消失很久之后领一个男孩来到我面前。还会在我们一家人吃晚餐时醉猫般的敲门,她会在我痛苦的恨不得立刻杀掉她时,如慈祥的妈妈般吻干我脸上的每一滴泪水,也会放把火烧掉我所有珍藏的唱片,然后倚在门边嘴角挂着恶意而冷漠至极的笑容。似乎,在我和她的体内都各自隐藏着一只魔鬼,从始至终,我们彼此间折磨搭建出外貌古怪、用途莫名的爱情城堡。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一把双刃刀,一根深插灵魂的荆棘,而一拔去这条荆棘,谁都会立刻死去。
    有时,她会变成一个孩子,说给我生一个儿子这样的话后,再用最伤人的口吻和大笑来嘲讽这个话题。她总说要去看看沙漠,“沙漠是什么样子的?”她和我一起静静的听音乐时,总会梦吟般问出这样的话。她睡着以后总是很难醒来,随我怎么呼唤都似乎死去一般,那时那张苍白如雕塑一般的脸还会在睡梦中流下泪来。
    去年,我们拥抱在黄昏的湖边,然后谈论了一些关于我们将来的话,不知谈到了什么,她像要打死我一样哭叫起来,咬住我的胳膊不放,我们开始说一些恶毒的话,直到流出血来。从此,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半年后我毕业了,离开沈阳来到桂林工作。一次醉酒后的电话中,我从朋友那里得到她的死讯,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她从小已得了绝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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